隱世食肆 – 文華冰廳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茶餐廳仍未興起,粵語長片中的男女主角,總愛相約冰室見面。半世紀過去,一些大家熟悉的冰室名字,如: 「白宮冰室」、「洞天冰室」等,早已煙沒於時代洪流。迄今仍保留當年外貌及經營方式的冰室真的寥寥可數,較廣為人知的是廣東道的「中國冰室」,但我想說的是附近另一間隱藏於鬧市,位於旺角西洋菜街的「文華冰廳」。

我大概於三四年前左右開始光顧文華,但已忘了如何發現這間冰室,只是依稀記得它旁邊也是食肆,不過後來那食肆結束,變為連鎖零食店,現在則是同集團的護膚品店。路經文華,總是被那部放在店門前的切麵包機吸引停下來。記得小時候,無論在麵包店、士多辦館或冰室都可找到這部切麵包機的蹤影。那個年代,不論方包、餐包、菠蘿包等食物都是食店自製,儘管有些茶餐廳仍會自製麵包,但方包多是從批發工場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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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西式餐廳流行「全天候早餐」(All day breakfast),其實文華早已有全天候茶餐,門前的座地餐牌已告訴食客每款餐有哪些食物;早餐、午餐、特餐、常餐、快餐皆為全日供應,而且價錢相同。晚上點早餐,真的另有一番風味! 經常光顧的食客,甫進店已經決定要點甚麼,伙記記住熟客要點甚麼,是否轉茶的食物,因為每款餐都可以更改 ── 雙蛋轉腸仔蛋、湯意轉米粉、通粉、麵皆可,初期餐包轉多士只加一元,近年因為物價上漲要加兩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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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文華並不像其他食肆般一年加價幾次,老闆只是象徵式每年加價一次,加幅也只是一兩元而已。大概是價錢實惠,食客的年齡層非常廣,不僅是上了年紀的人才會光顧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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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初期於晚飯時間光顧文華,有位伯伯坐在近門口的座位吃魚飯,相信他就是老闆吧。不過,近一兩年已絕少看見他了。

月前傳媒報道,文華冰廳將於本年十二月結束營業,這是由於老闆年事已高,子女也早已移民外國,希望結束後安享晚年。熟客如我得知後不無驚訝,但觀乎冰廳所處的同一條街道已被多間新式食肆進佔了,而我們亦只能默默目送舊時代的事物消失。

2016-11-23

後記:
今晚因事路經文華附近,當然要趁結束前光顧。伙記幫我寫單,問我: 「你個餐轉唔轉野呀?」我離開時,又對我說: 「趁有得食就多啲黎食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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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語,心裡答: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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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逝去的淘化大同》

「童年徐徐緩步過
安於家中那鐘聲
再聽一聽可以麼」*

誰與我當年在那陋巷穿梭、嬉戲
直至醬油廠搬遷
直至那屬於三十多年前的回憶
無意中曝光

當年那些工人如果仍在
還記得醬油廠和綠寶汽水廠的遺跡麼
你的面目早已變得模糊
只能展露於那褪色的照片中

再來的時候
醬油廠原址已是別人的家園
時代變了
而你的名字依然

那年曾經變為死城
“We shall overcome” 可能聊勝於無
當年的手抱嬰孩已是少年
原來哀慟的心靈已得到安慰

你借用另一個身分跟大家見面
原以為兒時在工業村穿梭的記憶早已遠去
卻因為一場火災
再次湧現

無法明瞭千度高溫的感覺如何
直至與世界話別

為何離開的是他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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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經火災後的淘大工業村大廈有感
*調寄 「時光倒流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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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於 2016-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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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每年春季,我們都會見面,偶爾在秋季,也會抽空來看你。時間過得真快,你怎樣了?轉眼已經廿多年,在那兒住得好嗎?

記得那日,當他按下按鈕的一刻,我知道,你要走了,望著載著你的棺木緩緩降下,然後看到工作人員接過,推走。步出哥連臣閣時,我只看到煙囪透出薄薄的黑煙。望著黑煙也感覺那熱力,到底身軀如何承受這個熱度呢?

(再來的時候,你會怎樣和我相認?)

你甚少關心我讀書的事,連開學日也不見你的蹤影,每年都是媽媽負責接送我。直至那年,媽媽給公共小巴輾傷了腿,我那時是下午班,那天你突然趕回家,帶我回校,用你的名片幫我抄時間表,那次是你第一次帶我去開學日,也是最後一次。每晚我未等你回來便睡覺,學生手冊要家長簽署呢,我每晚都打開要簽署那頁,等你回來才簽名……

那年,我大概四歲左右吧,已經知道你跟媽媽常常吵架,有次甚至說要離婚。那時我不明白何謂離婚,但我知道一定不是好事。然後,有一次,你們又吵架了,你頭也不回,拿了鑰匙,帶著我外出。你帶我去電影院看戲,你挑了一套不適合我看的戲,其實你也沒很在意戲的內容,只是呆呆坐著,觀眾笑,你跟著笑,觀眾罵,你也跟著罵。看罷,你帶我去食大排檔,我忘記點了甚麼,總之見到師傅在炒呀炒的。然後,應該十一時多才回家。我記得,你回家的一刻,我看到媽媽看你的眼神,她應該消氣了。之後,你們有談話,當然我已經忘記你們說了甚麼。

兒時舊居樓下有盞街燈,媽媽總是向窗外遠眺街燈,等你回家,弄熱水給你洗腳。

我印象中,你經常回家吃飯的日子,就是媽媽給小巴輾傷留院的那個多月,及你離開前的大半年。

(再來的時候,你還起得我是誰嗎?)

我永遠無法想像,身軀承受千度高溫的感覺,一定是很痛的,是嗎?靈魂到底會如何跟身體分開? 據說,當人離開世界,靈魂溜走,體重會輕省一點。

每次看著你的照片,你永遠是那麼年青,而媽媽卻一天一天的衰老……

(再來的時候,你會跟我相認嗎?)

看著窗外的街燈,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

(就算你壯闊胸膛,不敵天氣,兩鬢斑白都可認得你……)

刊於 輔仁媒體 2016年5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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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題】

還欠三首才到一百
才情卻已逐漸遠去
金星媽說高考用盡所有能量
兩本詩文集或許成為我的絕響

如果考慮市場或者銷量
到底懂的多還是不懂的多
人從出生若只有計算
成長根本註定是個困局

想不通事情的底蘊只是藉詞
不願面對現實才是真正的判詞
如果無法衝破眼前障礙
倒不如退一步想

人和事變更不過是生命的循環
在此站遇見在下站說再見
猶如孩童時代玩氹氹轉
繞了一圈 相同的場景不復見
餘下嘆息

2016.3.21 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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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調的舞曲

蒼茫迷霧裡
樂起
即興地翩翩起舞
沙漏隨舞曲一首又一首消磨

孤寂的隧道原是空洞
剎那的觸動
凝聚點點火光
燃亮了早已失落的心

兩列不相干的平行線
在某個夜空互相牽引
夏蟲豈能語冰 ?
然而 漆黑中只有星星默言

經過雪雨洗滌
白雪公主的玻璃鏡猝然破裂
鏡裡晶瑩的臉孔變得猙獰
是童話故事的咒詛應驗了麼 ?

2016.3.21 寫於春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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