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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文章] 暖 (今天應該很高興)

聖誕節,本應普天同慶。 很多年前,聖誕節是一個讓大家忘記公開試壓力、抒發心中苦悶的大好機會。尖沙咀和中區永遠不愁寂寞,鋪在建築物上的燈飾和攝影發燒友的閃光燈互相輝映。一大班趁假期偷閒的學生乘此機會大吃大喝、玩樂一番。 離開校園,聖誕節卻成了分離的節日:身邊的朋友同學,一個一個移民。感情好的還會預早通知,感情稍遜的幾乎要在走的一刻才把秘密公開,更疏遠的,就只能在到了彼邦後來信告知密友轉告。 留在香港尚未離開的,不是被家庭兒女事務煩惱,就是為工作忙碌。像我這等單身的閒人,聖誕節便與孤單掛鉤。 小學的時候,同學們總會互相贈送聖誕賀咭,咭上祝福語句離不開:聖誕快樂、新年進步,甚至連學業進步、友誼永固也可一併奉上。送之餘還會比較咭的數量,彷彿愈收得多便愈「威」、愈受歡迎。長大後才知道,其實送賀咭是很不環保的。一個電話、一次會面,豈不更能表達彼此的心意、維繫大家的友誼麼? 然而,從外國寄來的賀咭則作別論。從外國寄來的意義是不同的;仍在本地的尚且能見個面,已移民的則不知何時能夠聚首。故而,看過今個聖誕節收到的賀咭,令我非常安慰。因為除了賀咭外,還有生活照。 身處美洲的偉業,讀書時期已有「鬼靈精」的綽號,想不到移民後,腦筋仍是轉得那麼快心,中有很多主意,希望能大展拳腳。 秀麗和樂敏,準是過著少奶奶的生活。從照片裏看到她們胖胖的臉頰,幸福二字早已滿面上。身旁還有她們的小寶寶,看來她們已準備在那邊落地生根。 看著照片中的人,彷彿對我微笑。我只能提筆,用文字送上祝福,遙寄他鄉的友伴。 聖誕節彷彿不再寒冷。 今天應該很高興。 寫於 1996年11月 刊於 《東方日報》朝陽學苑 1996.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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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差一點,我跟他……

星期天,晴。 接近中午時分才起來,下床梳洗,從鏡中我看到一個憔悴的自己:一雙眼袋正在傻呼呼地鼓氣,無論怎樣塗抹也遮掩不了。趕忙打些粉底、塗口紅,令自己看起來不至那麼嚇人。 錯過了吃早餐的機會,索性換衣服到外面走走。 不想跟人們在餐館裏爭位子吃午飯,寧願先到書店和百貨公司逛逛,然後才找吃的。 走到一爿書店,先新書書架看看:全是關於政治和經濟的。平日已接觸得太多,不希望連閑餘時間也和它們打交道。往流行小說的書架走走,看看某資深女作家有沒有甚麼新作,大概尚未推出,故仍舊是前些時候的作品。相反,另一邊放著某新進女作家作品的書架,添了不少新作,而且還有愈來愈的趨勢;每本書的封面都印上「第十版」的字樣,看來真的很受讀者歡迎。不過,說穿了,流行小說多是愛情故事。無論是那個年代,總會令無數做夢的少女沈醉在夢中。我也曾經歷過做夢的時代。 繼續看看其他種類的書,來書店的人只有兩類:一是拿了書立刻到收銀處付款,一是拿著書戀戀不捨地閱讀。當我正在翻閱本地圖集時,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在說:「不要看了,下次給你買下來好嗎?」「不,我要現在買。」是一把小孩的聲音。「我送給你好嗎?」 我走到小孩跟前逗他。「麻煩你了。謝謝!」他向我道謝。五年沒有碰面,竟然再遇上他,還有他跟她的孩子。 我把小孩要的玩具拿到收銀處付款,小孩滿意地拿著玩具把玩。「有空喝茶嗎?」冷不防他會這樣問,「好的。」我沒有推卻,因我沒有更好的選擇。 我們到書店附近的一間餐廳吃茶,小孩嚷著要吃東西。他給他點了一客三文治和一個雪糕新地,他問我要甚麼,尚未回話便給我點了一杯檸檬水和一份吐司。「這是你最愛吃的,對麼?」我不回答,凝視小孩的臉。他的眼睛、微笑和氣質,跟他像極了!小孩本來正在檢查新買的玩具,抬頭發覺我在看他,便望著我。我對他笑了!是一個甜美的苦笑。儘管他是我愛過的人的孩子,但是我卻非他的母親。 驀地,我才發覺他的視線從來沒有離開我。我吃了一驚,連忙拿起餐牌佯裝閱讀來掩飾我的窘態。我暗暗罵自己為甚麼會在他跟前如此失態!他笑了。一個包含寬恕和體諒的笑容。「你消瘦了。」他感慨地說。「是為了我麼?」「你憑甚麼認為你有力量驅使我消瘦?我不會為任何人傷痛,我只會為自己哀悼。」他的臉色一沈,我知道我把話說得重了。我原不應這樣說的,我是否做錯了? 侍應捧著食物和飲品向我們這邊走來,我拌著檸檬茶,使勁地插至所有檸檬肉都脫離皮。他餵他吃三文治,他的嘴角沾滿醬汁,他為他拭去。他是一個體貼的父親,孩子的母親呢?他沒有說,我也沒問。我吃吐司、喝檸檬茶,他餵他的孩子。期間,我們沒有交談。 離開餐館,小孩嚷著要到公園玩耍。他看著我,似是徵詢我的意見。我聳聳肩表示沒問題。他問他:「姨姨也跟我們一起好嗎?」小孩哪會理會這些細節,當然說好。他拖著他的手,想把我的手也拖著。我把雙手收進衣袋裏,跟在他們身後。他瞄了瞄我的雙手,搖一搖頭,和他向公園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說了很多關於學校的老師和同學的趣事,他耐心地向他解釋。我低頭看路,繼續沈默。馬路上的汽車似乎有意跟我鬥爭:明明看見路上的車輛已駛走,但當我把腳踏在馬路時,忽然又有一輛紅色跑車從轉角處駛進來。他一手把我拉回路邊,我吁了一口氣。 「交通燈未轉顏色。」他淡淡地說。我禮貌地笑了笑。在那盞刺眼的綠色行人指示燈的燈光刺進我雙眼時,他拉著我的手,還有他的,一起過馬路。 在行人路上走了數分鐘,轉個彎便到公園。小孩甫進去,立即飛奔到鞦韆架旁。他走到他背後,輕輕地搖著鞦韆。「爸爸,可以用力點麼?」小孩央求。他以行動代替說話。我坐在旁邊一個鞦韆,看著他倆…… 搖搖來搖搖去 忽高忽低我不累 柳葉低低垂 風兒輕輕吹 即送我到空中去 我忽然想起這首兒時幼稚園老師教我唱的歌。那時候,大夥兒排隊輪流盪鞦韆。「到我麼?到我麼?」 正在排隊的看著盪鞦韆的,前者焦急後者歡樂。雖然每人玩的時間是那麼一點點,每人總希望可以多玩一會兒,但那短暫為大家換來歡樂。我陶醉在這片回憶中,抬頭,和他的目光接觸。不,這次我沒有藉口收藏我的目光了。由它吧,反正我跟他已沒有甚麼…… 小孩玩得忘形,他的臉也泛著滿足的笑容。如果他是我的孩子,我會像現在這樣悠閒地跟他和他來公園盪鞦韆麼?我想不會而且不可能。他沒有選擇和我一起,他不是我的孩子。雖然,只差一點,我便成了他他的母親;但是,也只差那一點點,他沒有成為我的孩子。 「在想甚麼?」他走近我身旁,問道。 「沒甚麼。」 「知道孩子的名字麼?」 「念俊。」 「思念的念,俊朗的俊。和你,俊慧的俊一樣。因為我要記念和你一起的日子。」 「思念是一樁最費勁的事情,為我?不必了。」我不願成為被思念的人,不知道還好,知道後,反而成為我的包袱。我搖搖頭表示不同意。 「可是……」他接不下去。 我撇下他,走到小孩那兒。我扶著鞦韆,推著他,教他唱那首歌。 搖搖來搖搖去 忽高忽低我不累 柳葉低低垂 風兒輕輕吹 即送我到空中去 念俊十分快樂滿足,小孩的世界本來應是這樣純真。附近有些小孩在吹著肥皂泡,輕輕的吹,成千上萬的泡泡飛上半空。有些孩子在追,用手接住它們。剛落在手上,啪!碎了。 從前我也像他們,追逐著肥皂泡般的夢。原來夢也經不起風吹,剛把它接住,啪的一聲,碎掉。 忽然,鞦韆停了。念俊不玩了,走到他身旁,他說他很累,想回家。他提議先送我回家,我拒絕了。我跟他,本來早已不相干了。他沒有再三要求,和剛才一樣,他倆走在我前頭。然後,念俊想睡,他抱著他慢慢地走。 到了十字路口,我跟他說:「Bye」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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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

窗外灑著絲絲的雨線, 好一幕醉人的雨景, 那一絲絲的雨打落在窗外的小池塘上, 翻起了無數的漣漪, 也串起了無數迷醉人的樂章。也許,人生正是那些生長在池塘裡的荷花一般, 童年就像在太陽的照耀下生長, 受著父母和兄弟姊妹的保護;儘管這只不過是短短的十數年, 然而, 又有誰知道這美好的回憶不會化為壯年的力量? 壯年, 正好是和狂風暴雨搏鬥的日子, 就是遇到無數的挫折和困阻, 都不曾想過放棄, 也未曾試過氣餒, 於是便雨過天晴, 一切一切都已成過去, 接著便要好好地為明天 —— 甚至將來計劃一下。 難道每一個人所要走的路都是這般平坦、康莊的嗎? 若然人生真的是這樣, 那麼, 未免平淡了一點吧? 過去, 我曾經受過父母的疼愛, 甚至是兄姊的保護, 使我 —— 這朵生長在溫室的小花, 稍為受了點風浪時,不但不懂得應對, 也助長了我對家人的倚賴, 不管是年幼無知, 還是意志力薄弱, 我都只面對著目前, 而不為未來打算。直至這朵小花漸漸長大, 熬著喪父的悲痛, 明白何謂『人情冷暖』, 不斷磨練自己, 用不著去倚傍別人, 這朵小花總算知道怎樣在逆境中接受挑戰,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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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力

蕩漾在遼闊微塵裏的一粒浮沙 隱藏於千千萬萬同伴側 主宰它 是一陣無形的風 棲身大地上的一隻螻蟻 消耗畢生精力 覓取一生糧食 可知道 少了它 成千上萬的同伴 建不出一個浮塵 赤地裏 牽動萬物生命 螻蟻和浮沙的角力 永無休止   1997.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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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自己

第一次 第一次參加校外舉辦的比賽,是小四時參加《兒童之友》的「我最敬愛的老師」寫作比賽,得獎者有三人,我是其中之一,文章給刊登於兒童之友內。 最喜歡的作家 我最喜歡的作家是亦舒。雖然我曾強逼自己去看其他作家的作品,但是,始終改變不了我喜歡看亦舒小說的事實。 我喜歡亦舒小說的風格及她說故事的方式,更重要的是,她所寫皆字字珠璣。她說得最多的話是:「人們愛的是一些人,與之結婚生子的卻是另外一些人。」 最深刻的對話 一雙戀人,男的變心,對女的說:「她比你更需要我。」女的說:「我能夠承受痛苦,並不等同我要去承受痛苦。」男的認為女的堅強 ,不需他照顧,於是他選擇去愛一個需要他照顧的人,這算理由麼? 哭 如果有前生的話,相信我一定非常愛笑,否則今生的我不會那麼易哭和愛哭。小五那年,我因為代表我班參加演講比賽得不到獎,在放學的時候,一面哭一面回家。中三那年,因為練習表演,老師批評我唱歌空有技巧而缺乏感情,我哭了。我可以為了小事而哭,反而在父親去世時,在醫院、靈堂,甚至出殯,我都沒有哭過。可能因為當時年紀小,不懂事吧!我從不輕易於熟悉的人面前流淚,並不是自己堅強,而是覺得,在熟人面前哭,他們愈安慰,自己反而愈哭得厲害。在陌生人面前哭,他們才沒空去研究自己為何哭呢! 父親 若非父親的照片在提醒,我早已忘記他的樣子。他在世時留在家的時間不多。小學的數學習作簿有一課關於時間的,要填寫父親下班回家的時間。明知他永遠不會早於凌晨一時回家,我卻填上下午十二時 ○ 分。他不曾到我夢內,如果有機會,我倒想問他:為甚麼你永遠那麼晚才回家? 朋友 基本上我沒有朋友。我的朋友只是舊同學的代名詞而已。與她們並非常常見面,很多時想找她們聊天,或是不在家,或是很忙碌。 我深信朋友不需要經常見面,「朝見口、晚見面」的只是同學、同事和家人。我有一個同學,與她認識了接近十年,但我和她交談的時間,相信不多於數十小時,而我與她現在仍有來往。「君子之交淡如水」相信是永恆不變的定律。 玩 笑 初中時代的我,常常希望快點長大,老嫌自己不夠成熟;現在我卻渴望回去尋找我那失落了的童年。小孩子渴望長大,長大後卻希望回到童年去。母親慨嘆孩子年紀小,當孩子長大成人,母親卻懷念孩子的童真。 時間永遠跟我們開玩笑。 筆 名 初中時代投稿到《華僑日報》,用的是自己的名字,很有「明刀明槍」、「一人做事一人當」的感覺。直至去年才重新再投稿,那時才開始懂得「隱姓埋名」,但卻又不懂改一些很標緻的筆名,唯有給名字開刀,「恩」取心,「穎」取頁,合起來便是「心頁」。中學的中文老師一看便說:「心裏的一頁。」感覺上,「心頁」比「心扉」更適合自己。 關於自己的,彷彿已說了很多,但又感到仍有很多話未說。不喜歡寫作的人總會問:「哪有取之不竭的題材?」喜歡寫作的人便會答:「有,單是關於自己的事,便足夠說一輩子。」但願我也有寫不完的題材。 寫於 1996年3月, 寫作班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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