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Archives: 抒情的抗爭

代序之四 ── 在抒情和抗爭之間遊走 (林保華)

與白蓮達是在面書(台灣叫「臉書」)上認識的。去年九月我才開面書,很快就認得她了。因為她在台灣《自由時報》的評論版寫過稿;另一方面,自從九七離開香港後,我也是有意識地想認識香港的新朋友,以進一步了解這些年急劇變化的香港。還好,她也在自由時報的專欄裡認識有名有姓的我,不像網路詐騙犯,所以很快就聊上了。 香港正處於多事之秋,白蓮達在面書寫了許多即興的評論,網絡語言相當激進。開始我對她的背景不夠了解,看到她在推銷自己的詩集《中女情懷總是詩》,起初我研究「中女」什麼意思?是中國女人?看她對本土的執著,不可能詩情畫意的看待「中女」;那麼一定就是「中年女人」了,二十多年前,香港放過一部兒童不宜的影片,取名「少女情懷總是詩」,非常賣座,想來書名就是這樣演變過來的。 但是看到她的網絡語言,總是與我想像中自由世界的詩人,尤其是女詩人,還是有相當差距。在知道了她的學歷之後更是如此。在我想像中,除非專制體制下,會出現憤怒詩人,一般的自由世界的詩人,可能無病呻吟與風花雪月的多。因此像白蓮達這樣一個在報章雜誌發表過相當多詩作、擁有一定桂冠的詩人,很快的就「轉型」,也成為政治與公共事務的評論員,如果不是她有毛病,就是社會出了毛病。 當然,我十分敬佩她的努力而成為「多面手」,只要看過白蓮達的作品,不論是詩歌、小說,還是評論,你將會發現,她是一個十分正常的香港人,是對香港事務非常關心的香港人,又當然是非常熱愛香港的香港人。而且,是我所敬佩的,年輕一代的香港人。她沒有躺在詩人的象牙塔裡自我陶醉,而是面對香港不公不義的事物,發出她的不平之鳴,正如她自己所說,「在抒情和抗爭之間遊走」,甚至似乎也成為有爭議的人物。 無論怎樣,我很高興認識白蓮達這位新朋友,也很高興她又有一本新詩集出版。她是一位多產的香港作家,不論你是否同意她的觀念,只希望,香港可以維持創作自由的空間,容得下香港作家的床位,不要被「雙非」作家擠走。 而在認識了白蓮達之後,我也有兩個比較奇特的感覺: 第一,我的年紀比她的父母還大一點,因此她在敘述香港的過去時,例如香港的舊電視片集,我那時是個經歷者,只需回憶即可;可是,她有些恐怕要通過看書、看報才可以了解,因為那是她年紀太小還不懂事時的歷史。想到這裡,有些悲從中來,我們這一輩真的快要走進歷史了。不過,也有幸有他們這年輕一輩對香港的繼續關心與對香港核心價值的堅持,可以讓我們走的從容一些。 第二,我是學習中共黨史的,又在共產黨教育下度過青少年時代,因此寫文章用的詞句十分陽剛,在香港取了個「凌鋒」的筆名,更有點嚇人。一九七零年代到了香港後,曾經想轉向陰柔一點的文字都沒有成功,也因此有點耿耿於懷。所以,我不希望看到詩人白蓮達的文字,從陰柔轉為陽剛,甚至太「鬥爭」。或者,這可能是難於避免的時代悲劇。然而,我還是堅持,她應該保持住文藝青年的抒情與品味,即使不那麼完全。 林保華 於台北 二零一四年一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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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序之三 – 「感覺結構」與本土 (孔誥烽)

文化理論大師Raymond Williams指出,任何時地,皆有該時該地的「感覺結構」(structure of feeling)。一本小説、一首詩、一套電影、一篇評論,如果能與當時當地的「感覺結構」中的價值與經驗產生共鳴,便會受到歡迎,否則便會被冷落遺忘。 香港自英治過渡到中共統治,民間社會的感覺結構,發生了重大變化。在英治時代後期,香港經濟繁榮、管治有道。香港政府負責維持香港與中國在政治和文化上的區隔,所以我們可以放心與中國大陸加強關係,也可以很寬容地幫助從中國來的移民融入、歡迎中國來的訪客。香港人看到自己的豐裕與安穩,再看看中國親友的貧苦,又想模仿白人站在優越位置同情和幫助第三世界饑民的優雅和光環,於是便產生了一種對大陸人的憐憫之情。 在過去十多年,中國成爲世界第二個經濟大國和全球增長最快地區。中共和内化了中共價值的屁民,已經強到可以到處欺負人:欺負菲律賓、越南、日本公司、美資公司、西方大學、埃及古跡、要求顧客守規矩的服務員,等等等等。而本來幫助香港社會區隔港中的香港政府,已被事事服務中國大陸的港共政權取代。港中邊界,中門大開,香港人的社會權利、醫療資源、教育機會和生活空間,都被迅速蠶食。 香港的生存環境急速轉變,香港人的感覺結構,也發生重大變化。香港人過去的安全感沒有了,結婚生小孩要擔心沒床位、沒奶粉、沒學位;放假想去沙灘要擔心空間被露營自由行佔去,買東西排隊要時刻擔心被打尖。這些生活小事累積起來,香港人,特別是年輕人,自然產生正在失去家園的感覺。我們憤怒、我們也痛恨佔去我們生活空間、欺淩我們的惡霸。但是長期躲在雲端山中的不少虛浮知識人,卻仍然活在舊的感覺結構之中,變得僵化和愚蠢。他們否定我們的愛和恨,不分是非曲直,將焦急要奪回自己生活空間的年輕人,抹黑成「排外」、「極右」與「納粹」。 在過去一年多的所謂「本土論戰」之中,反對港中區隔、香港優先,主張消滅香港公民身份、與大陸無限融合的舊勢力,縱有年老傳媒人、政客和土共或明或暗的支援,已經日落西山,只能以搬動龍門、「我也支持你所講的一切,但是…」的語言僞術來顧左右而言他,閃閃縮縮。 在這個本土論戰之中,白蓮達的介入,可以說是最別樹一格。她從不參與劍拔弩張的網戰,也未有聲嘶力竭地揮舞龍獅香港旗,但卻以一篇又一篇細膩的文字,抒發香港人家園被佔的哀涼,以及對入侵者的憤恨。白女士上一本書的書題爲《中女情懷總是詩》,以「中女」自稱,但她的文字反映出來的,卻是香港年輕人的感覺結構,因此能在他們之間,引起很大共鳴。 白蓮達收錄在這裡的每篇針對香港當下局勢或回顧香港歷史的文字,情理兼備,愛恨分明。認同本土論、城邦論的朋友會在書中找到驚喜的共鳴;反對本土論、城邦論的讀者,則肯定會從中獲得不少啓發與衝擊。任何還愛惜香港這個我們共同的家園的朋友,都不應該錯過這部文集。 孔誥烽 二零一四年一月 (按: 題目為編輯所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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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序之二 – 詩,原來就是這樣 (岑偉宗)

二零一一年,在某次陳雲的講座裡,鄰座就坐著女詩人白蓮達,後來還成了臉書上的朋友,再後來知她出詩集,辦讀詩會,在臉書上聚集了一些知音。她給我的印象,就像在水泥石牆上鑽出來的一株植物,憑「新詩」可以在這個城市泛起漣漪,殊不簡單。 白蓮達是我最「近距離」接觸過的詩人。讀白蓮達的詩,我一點也不感到疏離,還好像見到我們活著的這個時代。她的詩不見忸忸怩怩的矯情,卻盡是清脆俐落的惋惜。她用「用三千年靜候蟠桃花開
/三千年為等待摘取纍纍果實/
失落某些機會如同日落日出
/也像棋子在飛行棋紙盤上跳躍」(《在失去焦點的日子》)來描述「迷惘」,「三千年」三字下筆彷彿已不止寫個人瑣事。 我不知她怎樣煅煉出她內心這種氣魄,只知她心懷香港的一事一物,她會寫九龍灣地鐵站月台的紙皮石:「然而紙皮石柱消失於
/我們沒有留意的時候」(《消失的紙皮石—九龍灣站》),她會寫大城裡的小店:「日賣二千隻熱狗或許已成絕響
/天真的我/
目光仍停留在店舖的招牌/
和你那狹小的工作間」(《給永樂園熱狗師傅》)。 而在《關於一八四二》裡,白蓮達寫了她的「一九九七」:      「一九九七年六月某日/鴿子們留守已被荒廢的街市/金融中心如常奏出『叮…叮…叮』的樂曲
/建造者隨往日的盟約隱退/末世的子民於某角落碰杯暢飲
/在不安與恐懼中迎接不可預知的未來/電視響起Auld Lang Syne餞別一個時代的結束/舊記憶隨舊電腦硬盤更新褪去/護照由棗紅變成藍色/屬於一八四一的護土牆快要葬身維多利亞港/驚世明珠能否繼續獲得上帝的祝福 ?」 舊日師長會說,這就叫「民胞物與」。眼睛裡,不止看見個人榮辱,旦夕安枕,還見到天下之憂慼。能小能大,可能就是作家該有的特質。常聽人說,「文學」其實是種「態度」。我起初不太明白這話的玄機,又或者怎樣說明到底此話何所指。但看過白蓮達的詩,就能讀出一點端倪。其實,任何事情,我們總有看法,我們能夠參透事物背後的意義,它對你對我的生活有甚麼影響和改變?你準備以怎樣的生活方式來對應這些改變? 如果你問我文學在這個物質世代還有何用,你讀白蓮達這本《抒情的抗爭》,就可以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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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序之一 – 本土詩文,煥發精神 (陳雲)

「你真的在台灣的學刊出論文,講述香港本土意識的形成?」 「是啊。有人推介我去寫的。」 面書略談,隔了半年,在旺角大街一家我們恐懼隨時倒閉的茶餐廳見面,彼此交換書。看了手上的學刊,果然刊登了。白蓮達解釋本土意識,讀來頭頭是道,甚至比那些學者清楚好多。寫詩的人也可以抽身而出,寫出事理通達的散文和論文,這不是什麼奇蹟,而是詩之教化。 一個個人,靜靜在閱讀,對於集權政府,是震撼的景象。暴君焚書,貌似開明的集權政府,也不欲人民讀好書,尤其是哲理與文藝,人民真的要讀,只好控制市場,只供應偽經就好。不管是鄙俗或高貴的階級,只要成了群眾,都註定喪失智力,接受統治。於集權政府而言,暗室是危險的,書架是危險的,草地是危險的,寧靜的公共車廂是危險的,不賣偽經的書店是危險的。 香港的偽經,就是民主回歸論、普世價值論、後現代、和平大愛。弄到迷迷懵懵,英國政府走了,換了恐怖的中共殖民統治,還拿着那部偽經來誦讀。 同是殖民地,香港不像印度,英國當年統治印度全境,採用的是教化式的殖民主義,令印度的上流社會真正學習和仰慕英國文化,成為懂得哲理文學的紳士,甚至出類拔萃,成功以西方價值挑戰宗主,如甘地的例子,至今印度的學者和作家已成為創造英語文化的勇猛一員。 英國在香港採取的是綏靖式的殖民主義。只需在香港子民的心裏建立英國文化(或泛西方文化)比中國文化優越的地位,便已足夠,不必令香港子民真正通曉西學,成為參與挑戰和創造西方文化的一員,更不必驚動香港子民的頭腦,令他們感受到文化衝擊的苦痛。那些終日講和平理性的人,根本未經過理性主義時代的煎熬,於是碰到一點尼采式的覺醒和自我肯定,就喝罵法西斯。 目下我們要的,除了用常識建立理論,還要建立感性,我們需要詩歌與哲理。 陳雲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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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抒情的抗爭》讀詩會

日期:二零一四年二月二十三日(星期日) 時間:下午2:30 至4:00 地點:尖沙咀北京道69號環球商業大廈2樓202室「 1908 書社」 (地鐵尖沙咀站C1 出口, Bossini 樓上) 內容 : 讀詩、分享、簽名及拍照 名額:25人 (先到先得, 額滿即止) 嘉賓:盧斯達@無待堂 報名方法 : 電郵 : dadathepoet@gmail.com (註明「參加白蓮達《抒情的抗爭》讀詩會」) (現場會有詩集供即場購買, 每本五十元。如需購買詩集, 或已訂購書花於詩會取書, 請在電郵註明。) 歡迎各位報名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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