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序之二 – 詩,原來就是這樣 (岑偉宗)

二零一一年,在某次陳雲的講座裡,鄰座就坐著女詩人白蓮達,後來還成了臉書上的朋友,再後來知她出詩集,辦讀詩會,在臉書上聚集了一些知音。她給我的印象,就像在水泥石牆上鑽出來的一株植物,憑「新詩」可以在這個城市泛起漣漪,殊不簡單。

白蓮達是我最「近距離」接觸過的詩人。讀白蓮達的詩,我一點也不感到疏離,還好像見到我們活著的這個時代。她的詩不見忸忸怩怩的矯情,卻盡是清脆俐落的惋惜。她用「用三千年靜候蟠桃花開
/三千年為等待摘取纍纍果實/
失落某些機會如同日落日出
/也像棋子在飛行棋紙盤上跳躍」(《在失去焦點的日子》)來描述「迷惘」,「三千年」三字下筆彷彿已不止寫個人瑣事。

我不知她怎樣煅煉出她內心這種氣魄,只知她心懷香港的一事一物,她會寫九龍灣地鐵站月台的紙皮石:「然而紙皮石柱消失於
/我們沒有留意的時候」(《消失的紙皮石—九龍灣站》),她會寫大城裡的小店:「日賣二千隻熱狗或許已成絕響
/天真的我/
目光仍停留在店舖的招牌/
和你那狹小的工作間」(《給永樂園熱狗師傅》)。

而在《關於一八四二》裡,白蓮達寫了她的「一九九七」:

     「一九九七年六月某日/鴿子們留守已被荒廢的街市/金融中心如常奏出『叮…叮…叮』的樂曲
/建造者隨往日的盟約隱退/末世的子民於某角落碰杯暢飲
/在不安與恐懼中迎接不可預知的未來/電視響起Auld Lang Syne餞別一個時代的結束/舊記憶隨舊電腦硬盤更新褪去/護照由棗紅變成藍色/屬於一八四一的護土牆快要葬身維多利亞港/驚世明珠能否繼續獲得上帝的祝福 ?」

舊日師長會說,這就叫「民胞物與」。眼睛裡,不止看見個人榮辱,旦夕安枕,還見到天下之憂慼。能小能大,可能就是作家該有的特質。常聽人說,「文學」其實是種「態度」。我起初不太明白這話的玄機,又或者怎樣說明到底此話何所指。但看過白蓮達的詩,就能讀出一點端倪。其實,任何事情,我們總有看法,我們能夠參透事物背後的意義,它對你對我的生活有甚麼影響和改變?你準備以怎樣的生活方式來對應這些改變? 如果你問我文學在這個物質世代還有何用,你讀白蓮達這本《抒情的抗爭》,就可以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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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Eternity of words HK

在抒情和抗爭之間遊走。 曾獲香港青年文學獎小說獎,作品散見於《香港文學 》、《秋螢詩刊》(復活號)、《詩++》及《聲韻詩刊》 等。 著有詩集《中女情懷總是詩》 及《抒情的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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